生命中不可割捨的那部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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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末,音箱裡放著崑曲牡丹亭,來清理自己所有的書。
少女時代最大的夢想,就是有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書櫃,琳琳琅琅放滿了心愛的書。
少女時的我是一個瘦弱內向的小姑娘,常常一個人捧著一本小說到教學樓後面的草地上,在斯佳麗或者呼嘯山莊的世界裡坐一個中午。那時狂熱的愛著世界 名著和古典詩詞,但凡能叫出名字的,都滿世界的找來讀。我出生的地方是一個小鎮,沒有什麼正經書賣,只有上學的路邊有一家很小的書店,叫做“翰林書屋”, 裡面還能偶爾找到一些盜版的名著。然而那時是不懂什麼盜版正版的,只要是我要的內容,就瘋狂的攢了錢去買來看。如果實在太貴,就用某個週末的下午,在書店 里站上幾個小時。時日久了,和老闆漸漸相熟,倒也不來責怪,反而每每要進新書的時候就提前通知我。
十多年過去,那個小書店早已無影無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精品服飾美容美髮。然而我相信,那些曾與我同一時代求學於那個小鎮上的孩子,一定都記得那裡。
那個時代買的書,都留在了父母的家裡。偶爾回去時翻翻,大多是盜版,粗糙的紙張和印刷,然而我都如獲至寶般的用挂歷紙包了封皮,在有感觸的段落下劃了線,旁邊用鉛筆寫著批註。淺淡的筆跡,幼稚的文字,一顆單純而又熱烈的心。
後來離開了家,大學四年,畢業六年。從武漢到上海,到杭州,又到北京。每換一個城市,最難處理的就是成箱成捆的書。因為郵寄印刷品實在太貴,書又是世界上最沉重的物品之一。每每都是挑出最心愛的帶走,其它的只好散播好友。
剛畢業時住的小屋一向主雅客勤(呵呵,不夠謙虛地),來的都是知己好友,每每借了不還,我又不好意思催要。遺落了大半後,痛定思痛,向前人學習,在書架上寫上一行字:“書、牙刷及男友恕不外借。”想了想又加一句:“如定要藉,願出借牙刷及男友。”
昨天邊清理,彷彿把這些年的路又走了一遍。每拿起一本,上面寫著名字、日期和購買地,便回想起當初買回它的種種情境。這麼多年,有過快樂,有過悲 傷,甚至有過絕望,然而買書那一刻的心情,卻始終一如初戀般的激動和歡喜。可是如今卻不像小時候那樣有大塊的時間來看書了,這樣想著,便和朋友說:“若是 有無窮無盡的書可以讓我一直看下去,讓我去坐牢也是好的。起碼不像現在成天忙著一些無用的事,起碼可以安安靜靜的來看書,年復一年不知光陰。而且吃穿不 愁,差一點都沒關係的。”朋友大笑說:“別忘了,坐牢還要勞動。”想想也是,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照片裡的,便是我經過這麼多年磨難後僅存的精神食糧的一部分(尚未整理完畢),也是我生命中最不能割捨的那一部分。曾經與朋友笑談,說我這輩子做一個女人,可以忍著不買化妝品,不買新衣,甚至不談戀愛,可是你要讓我不買書,不如直接讓我死了的干淨。
哪怕有一天,生命裡只剩下黑暗和寒冷;哪怕有一天,一切都到了山窮水盡的絕地,只要還有這些書伴著我,我便可以撐到黎明時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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